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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陆客看不到香港繁华后的日常

这是《志明为什么爱春娇》的第3篇

广告未必直接冲着孔庆东的“狗论”,但也是一种极幼稚的跟“狗论”类似的极端反应。它除了表达出一种港人的怨气,概括了香港人对大陆人的负面看法,唯一的意义在于:它的表达形式可能只出于少数香港人的意愿,但它的内容可能代表了大多数香港人的心声。

5香港人感受“自由行”

 

还有很多大陆人真的认为,双方在消费层面的经济交往,就如香港人和大陆人谈恋爱一样,是互惠互利的。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香港人对大陆客的怨气,不光是看多了大陆客与之格格不入的行为举止,更主要的是来自切身利益被侵犯、被分割、被挤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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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漫画

大陆人认为香港人应该感恩的一大理由,就是开放自由行政策,连特区政府也一天到晚给港人灌输来自由行的大陆客给香港经济带来了多少多少好处。为这种政策辩护的人很容易举出一堆统计数字支持自己的观点。但统计学意义上的经济发展是一回事,经济发展最终需要个人能感受到受益才有意义。

关于这一点,香港网民“Daniel Wong”写道:

“……很多大陆人甚至西方人都觉得是香港人在歧视大陆人,……但你要知道不管你去到任何国家或城市,都必须尊重当地的规定!……很多大陆人都以为,没有大陆,香港就会完蛋!这绝对是错的。

大陆游客救了香港旅游业?在自由行政策实施前,香港就是个受全球游客欢迎的国际大都市,不幸的是大量涌入的大陆客把国际游客都吓跑了;

大陆为香港供水?是我们从大陆高价买水,价格比马来西亚供给新加坡的淡水高二十倍。而且大陆政府还不许我们建造价格更加低廉的海水淡化工厂。

大陆为香港供电?扯淡。正相反,是我们卖电给大陆。

大陆帮助香港度过九七年金融危机?大陆当局一分钱没花,是我们的金管局花了大把港元应对危机。

回归十五年之后,我看到的是香港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大陆的独裁主义价值观正在侵蚀以‘公正、公平、法治’为核心的香港价值观。我相信这也代表了大部分港人的心声。

所以,请停止误解我们!

(原文为英文,由笔者翻译,粗体为原文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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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品牌D&G在香港尖沙咀海港城

1月8号,意大利品牌D&G在香港尖沙咀海港城的分店保安突然出来驱赶在广东道店门外拍照的香港市民,擅自把广东道门前的公共地方划为禁止港人拍照区,禁止港人在店内外拍照,引起港人公愤(根据香港法例,任何人都有权在公众地方拍照)。

人群开始在店外的街道两边聚集,还有人在网上发起“D&G门口万人影像活动”。D&G不得不关闭了广东道临街的大门。

数千人在店外打标语、写春联抗议要求道歉。

禁止拍照目的为何,D&G并未给出解释。传闻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来此购物的大陆官员家属和二奶曝光,故此店方只是禁止港人拍照,却并不阻止游客举起相机。

著名媒体人闾丘露薇在微博上说:

“有人说,港人抗议D&G是不让拍内地贪官,没有那样复杂,港人只是要维护自己权利,要公平,要法治,反霸权……”​黄永:陆客看不到香港繁华后的日常

闾丘露薇

我也不太相信阴谋论的解释。港人如何区分谁是大陆官员家属和二奶?保安又如何区分谁是陆客谁是本地人?大陆贪官家属或二奶会跑去D&G跟老板说我是大陆贪官的家属或二奶,要在此购物,麻烦你别让人拍照吗?

没有港人会相信一个跨国时尚公司会以掩护大陆贪官为己任。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香港人的一种复杂心理。

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香港人对大陆人是有心理优势的,即香港人比大陆人富裕。近几年香港经济不景气,甚至需要托庇于大陆的优惠政策,而大陆的经济发展迅猛,有钱人越来越多,港人对一些大陆客来香港扫货的行为有着一种嫉妒加不忿的心态。

在香港人看来,这些有钱陆客一副暴发户嘴脸,钱财又来路不明。

这对香港以个人奋斗为目标的价值观构成某种冲击。

但同时香港又是一个商业社会,商家真的是把顾客视为上帝。

所以当他们不得不伺候这些他们并不太看得起的上帝时,心情的纠结可想而知。这与大陆人的仇富心理同根同源。

香港人对此也有认知。

香港网民“Ananda”说:“香港一直都系发达容易搵食难的地方。以前就系一家八口一张床,霸政府公地起木屋,偷水偷电用……点解今日容纳唔到由大陆来港的游客?最简单就系香港人的自卑感越来越重,眼看大陆发展下香港人的机会只有越来越少。 以前看不起的乡下佬现在竟然有自己跟前指指点点……这口气如何呑得下来?想想机会也只在大陆那一边,香港人既忘不了当日风光,更看唔到本地前时……不发泄一下?不是要进精神病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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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海洋公园

香港网友“Mars”说:“过多的旅客也令香港人的生活质素下降,现在都不想出街了,无论去哪里都挤满旅客,想悠闲地行行海洋公园吗,没可能了,整天都是人山人海,香港不再属于香港人,只属于他们!”

香港学者陈智思则在《经济日报》上撰文指出,

“事件反映这不只是出于双方意见分歧,而是实实在在涉及彼此的矛盾,而经济被扭曲是两地矛盾根源。官员们常说,内地人来港令大众得益乃双赢局面。而实情是内地旅客现占访港旅客约三分之二。

他们集中于某几个地区抢购某几项物品,令这几个地区的零售商和业主赚取非常可观的盈利。但对于小商店和本地消费者,却是噩梦。

租金上升引致不少小商店倒闭,市民要购买日常用品变得很不便,找娱乐消费的地方也要多走几步。业主商人受惠,但租金房价却升。房价上升,一般市民难以负担。一些戏院等娱乐场所及大众化食肆,也因为缴付不起高昂的租金只得迁出,取而代之是售卖奢侈品的连锁名店。

为此,香港有些人会向内地人发泄不满。但此举并不公平,也不合理。同样,要本地人面对高租金、平价食肆倒闭、抢购奶粉也不公平、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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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奶粉”新闻图片

这恐怕是很多大陆人没有想到的。

因为大多数短期访港的大陆客,不在香港过日常生活,既很少有机会去到港人生活的街坊社区,也看不到繁华商业区和旅游景点背后的市井生态,更感受不到这些经济行为给香港人带来的切身体会。

 

6“双非”孕妇无异打劫

 

如果说“扫货”的消费行为多少还带点互利性质,那内地“双非”孕妇赴港产子的行为,对香港人来说,就无异于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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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孕妇上街游行

所谓“双非”孕妇指的是夫妻双方都非香港居民而来港产子的孕妇。

这一现象并非今年才发生的,但是每年赴港产子的“双非”孕妇数字在不断增加,给香港医疗资源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导致香港产房超负荷,本地孕妇无法预约到私家医院床位,公立医院产房使用量严重超标,医护人员人手短缺无法提供正常水平的服务。

据香港政府统计处的数据,大陆妈妈在香港产子的数量从2006年的26,838人升至2010年的40,875人,增幅为52%。

资料显示,2001年“双非”儿童有620人,2010为32000人。这些数字还在不断增长,引起香港本地居民的强烈不满,要求政府及时采取措施堵塞漏洞,并希望提请全国人民大表大会常委会对基本法有关居港权条文进行释法或修改。

港府采取优先照顾本地孕妇等措施后,内地孕妇开始冲关、冲击公立医院急诊室。2011年外地孕妇经香港公立医院急症室分娩的就有1600多起,较前一年增加两倍之多。

到今年年初,这一现象已引起香港市民极大反弹。港府在二月份开始严厉打击“双非”孕妇来港产子,全力扫荡专门接待内地孕妇来港产子的“月子公寓”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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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忍够了”

最极端的反应之一,是香港市民在脸书(Facebook)开设的“反对内地孕妇来港产子!10万人Like俾政府睇!”群组,募款在2012年2月1日的香港《苹果日报》上刊出一则题为“香港人,忍够了”的整版广告。广告以一只绿色的蝗虫,爬到香港狮子山顶睥睨香港维港为背景图,上写“你愿意香港每18分钟花100万元养育‘双非’儿童吗?”“因为明白你们受毒奶粉所害,所以容忍你们来抢购奶粉;因为明白你们没有自由,所以招待你们来港‘自由行’;因为明白你们教育落后,所以分享了教育资源给你们;因为了解你们看不懂正体字,所以下面用了残体字:‘来香港请尊重本地文化,要不是香港你们全完蛋了’。”

“蝗虫”广告的片面性是不辩自明的:

“双非”孕妇并没有让香港人“养育”她们的孩子;抢购奶粉是一种市场行为,不需他们容忍;“自由行”出发点完全是惠港政策;大多数各省高考文理状元们的首选依然是北大清华。

这则广告虽然未必是直接冲着孔庆东的“狗论”去的,但也是一种极幼稚的跟“狗论”类似的极端反应。它除了表达出一种港人的怨气,概括了香港人对大陆人的负面看法,唯一的意义在于:

它的表达形式可能只出于少数香港人的意愿,但它的内容可能代表了大多数香港人的心声。

“双非”孕妇是个很吊诡的问题。

大陆人涌去香港生孩子,这跟大陆的计划生育政策;跟大陆的医疗服务条件;跟大陆层出不穷的食品医药安全问题;跟大陆人其实骨子里还是觉得香港有优越性,想生香港孩子;跟大陆教育资源稀缺且不平衡;跟大陆人收入增长有钱人越来越多,把消费从赴港买名牌皮包上升到家庭服务与投资子女未来,都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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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名民主党成员游行新闻图片

2001年7月21日:香港终审法院一致裁定,中国公民只要在香港出生,均可享有居港权。这才埋下了“双非”孕妇赴港生子的种子。

说这种行为无异于打劫,在于虽然从法律层面上,它并不违法;在政策层面上,它钻了空子;但是在现实层面上,它挤占的是用香港纳税人的钱支付的香港公共医疗资源,直接导致港人所应享受的医疗服务水平的降低和公共服务的减少,侵害了香港家庭的福祉。

诚如香港网民“WY90”所言:

“‘双非’来港是没有付税,侵占香港纳税人 人才(原文如此)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医疗资源。如果牠们俾足钱帮衬私家医院,小孩将来读私校,无权拿$6000公屋综援长者津贴生果金任何津贴,我以后就不说牠们是蝗虫。”

(未完待续)

早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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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早

南望香江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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