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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父子能成为知己?

李宗盛发布了他的新歌《新写的旧歌》,一时间朋友圈刷屏。不过早叔对这首歌的评价没有《山丘》《给自己的歌》那么高,感觉是“有句无篇”型,整首歌写父子感情,没有太多很个人的表达。但还是“有句”,其中早叔比较欣赏的一段是:
 
那些年只顾自己
虽然我的追求他
无能 也无力参与
只记得 我很着急
也许 因为这样
没能听见他微弱的嘉许
我知道 他肯定得意
只是 等不到机会
当面跟我提
 
 
正如早叔上一篇提到的,父子之间这种互相在意又互相不以为然的心态,是非常微妙的。为什么父亲的嘉许只能是“微弱的”?为什么父亲为儿子感到的得意没有机会“当面提”?这就难怪李宗盛会形容父子是“两个男人/极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长得像而已/有幸运的 成为知己/有不幸的 只能是甲乙”——世间又有多少父子,能成为知己?“父子多年成兄弟”,兄弟也不保证是知己。
 
黄舒骏在他的自传性歌曲《窗》里,描述了他进入歌坛前与父亲的心理抗争,也是非常的艰难:“当然我能够体会,要一个父亲接受原先想当总统的孩子,现在却当歌星,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无独有偶,李寿全也在《我的志愿》里说,他小时候告诉爸爸他要总统,告诉老师他要当科学家,“慢慢慢慢我才知道,总统只能有一个,慢慢慢慢我才知道,科学家也不多”。
 
成人总是怀念人小不丁点儿的时候,多少可能性等着你呀,抓周!抓周的时候,爹妈恨不得把宇宙飞船和等离子机都放在你面前。学钢琴、学围棋、学体操、学英语……美好蓝图一幅接一幅,每个小孩都是一颗希望之星。唉,说起来真是怅惘啊,我们充满美梦的少年时代!
 
更别提高考前夕,父母们为了每一个志愿,动用了他们所有的信息源和想象力,他们眼中的儿女,是坐在书桌前的外企员工、律师、老板和新闻记者,他们从那一摞摞书里,看见名车和绿卡,豪华婚礼和无敌海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的梦总是做在孩子前面,大梦领着小梦,苦候于开往未来的车站。
 
最后当然大多数美梦都苏醒了,大多数新星都殒落了。还是黄舒骏,用他的吟唱传达我们对年轻的哀思:“当初的才华横溢,如今的怀才不遇;当初的纯情少女,如今的红颜薄命……”然而流传世间的“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是那个上了哈佛的,进了华尔街的,上了福布斯的,当了接班人的。
 
所以早叔说的父母“强大”,不是说父母要自己成功,才去推动儿女成功,那岂不是恶性循环?强大是指,你看得透,窥得破,耐得烦,放得下,不要指望总统出在你们家,也不要相信一辈更比一辈强——对于进化论的迷信,还不到三百年哪,还赶不上漱芳斋花梨木桌椅的年龄。
 
说起父子关系,李宗盛不是真的没有触碰过,但那是侧写,1989年发行的《阿宗三件事》里的最后一件:
 
我是一个瓦斯行老板之子
在还没证实我有独立赚钱的本事以前
我的父亲要我在家里帮忙送瓦斯
我必须利用生意清淡的午后
在新社区的电线杆上绑上电话的牌子
我必须扛着瓦斯
穿过臭水四溢的夜市
这样的日子在我第一次上综艺一百
以后一年多才停止
 
你读出来了吗?父亲对儿子的第一要求是“证实自己有独立赚钱的本事”。早叔觉得,这就该是一位父亲该对儿女的最低期许,至于别的嘉许与得意,有固然很好,没有,也别老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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