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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评价郭沫若?

【一句话答案】惜其才,敬其学,鄙其行,悲其遇。这就是我的评价。

郭沫若是现代史上最复杂的人物之一。

因为复杂,所以没法笼统评价。我一般是根据对象不同的时间段来评价。

《天狗》什么的我就不说了,都写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我最近看他的《樱花书简》,是1913年去日本之后的家书,那里面的郭沫若,是一个孝顺父母,友于弟兄,明世情知用功的年轻学子。看他在日本过年,想着乐山的过年粑流口水,觉得怪萌的。他娶了日本女人,为家庭所拒,也只能在家书中委曲求全,每生一个孩子都要请家里父母赐名,小心翼翼地请求谅解。

▲ 郭沫若与日本妻子安娜及孩子们

所以人都是普通的人。谁也不是天生就断朋绝友抛妻别子的主儿。

但是郭沫若喜欢投机取巧,估计从日本留学就有了端倪。比如他用半年时间,就考上官费留学生,固然是天资聪明又用功,但聪明人喜欢走捷径。

据萨孟武《学生时代》记载,郭沫若比他早几年级,两人在日本未见面。但郭沫若有件事让萨很看不起。郭沫若译了一本当时日本最有影响的思想家河上肇(日本马克思主义先驱)的著作,在中国出版。但是译得非常生硬,生硬到懂中文的河上肇非常生气,在此后所有的著作版权页上都标明四个字“禁止汉译”。

▲ 萨孟武

所以这就是郭沫若的底色:聪明,有才气,喜欢取巧。

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里说过,在转型时代,最吃得开的,就是没有底线的人,比如元稹。

这话当然很对,但也有个前提,就是元稹这个人也是极聪明极有才气的,不然也混不到与白居易齐名的大名声。

元稹这样的人,现代史上,郭沫若是一个,胡兰成也是一个。

这种人自己说的话,不要当真。比如1950年代郭沫若鼓励学生要在资料上超过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如陈寅恪,这都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他面对具体个人,也不是全无羞耻之心。比如1949年他一篇《斥反动文艺》,差点让沈从文自杀。1976年之后,郭沫若主动为《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写了序。其中心态,很可玩味。

二十世纪中国的恶劣环境,比郭沫若无耻的文人多了去了,不过郭沫若大概是无耻文人里才气最大名气也最大的。

惜其才,敬其学,鄙其行,悲其遇。这就是我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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