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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沈公》—— 纪念出版人沈昌文先生 | 撩新034翻

撩新034翻

《大哉沈公

出版时间:2022年1月

三联书店编辑部编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2年1月10日是腊八节,也是著名出版家沈昌文先生的周年忌。他在三联书店的老同事为他编了这本《大哉沈公》,以为忆念。

“大观园里哭贾母——各人有各人的眼泪”,纪念文集不外是各家叙述记忆中的沈公面目。如果要归纳一个公约数,沈公的形象大概是“开明,热心,睿智,诚恳”,四点中有一点,值得交,有两点,足称贤

 

我于沈公,相见数次,所谈不深。送过他一册《扶桑十旬记》。但是1990年代沈公主编《读书》对我成长的恩泽,则不敢或忘。写过一文《时间的力量》,收入2008年版《我与三联》:

那时的中山大学,只有中区邮局,每月会进二三十本《读书》,全校那么多教师、学生,个个虎视眈眈,一到约摸的时候便有意无意逛到邮局看看,一旦到货,半日内指定抢购一空。我自九三年起便发愿集齐每一期《读书》,因此跑邮局跑得更勤,但老虎也有打盹时,一错过便徒唤奈何,只得东打听西央告,看看哪位仁兄能读完后割爱相让。让人割爱,岂无代价?最狠的一次是让我请了一顿火锅,三十四元,那是一九九五年第三期,我记得分明。

不止一位师友,会在《读书》的扉页郑重题上“一九九某年某月日购于中区邮局”,这是等同于藏书的待遇,还未见过别家杂志能攀得上类似规格。

 

一九九四年我第一次来北京,是参加一次全国大学生辩论赛。赛后抽空,与一位研究生师兄一道,按杂志后面的地址,摸索来至朝内大街人民文学出版社楼上,寻到了《读书》编辑部。不巧,那日下午各编辑都不在,只有一位姓郝的美编守营。我们并无具体的来意,八人一间的宿舍住惯了,看着编辑部逼仄的环境,也没什么同情之心,只管望着柜子里书脊烫金的《读书》合订本流口水。郝编辑人很好,他很抱歉地告诉说这是存档的,不能卖,但尽力搜罗了编辑部,让我们捧着二十来本过期的《读书》高高兴兴出了门。

一个本科生,要说《读书》上篇篇文章都懂,那不可能。但其中的若干文章,确实参与着九十年代校园的气质塑造。不少标题就此挂在我们嘴边,甚或成为寻找同类的暗号。消解宏大叙事的“后什么现代,而且主义”,幻化时代忧郁的“怀着乡愁,寻找家园”,自我解嘲式的“这么早就回忆了”……“读书体”那种笔调也是时常被模仿的,至今还时常觉得笔下能嗅见那时的气味。

一九九六年,我大着胆子把朋友们认为写得不错的一篇稿投给《读书》,不料居然刊用了,那是一九九七年第一期的《因为我们同受煎熬》,这个消息不只激动了我,也激动了周边的一群朋友,媒体的,外企的,政府部门的。结果是我又请了顿客。

这段回忆的头和尾,都是请客吃饭。而沈公的一大特点,就是好请客吃饭,吃着饭把稿子约了,把工作干了,把方向定了。看扬之水《〈读书〉十年》,吃了多少顿饭哪。读书吃饭,人生两件大事。

一个人一生做的事,能这样影响一些人,一些心灵,我觉得就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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