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剧本咋个写起得嘛?他们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多个妹儿要养!
哪个喊你开铺子?跟敲钟看门扫地流浪者站一排,傻子都会选你傍,何况她是傻6!
其实有个妹子不见得是坏事。比如我把刚进的啤酒,按照一份百威两份青岛三份燕京的比例,涂在铺子门口的小板凳面上,然后喊傻6:妹子,来坐下!
傻6坐了会儿。我再喊她站起来,小板凳随着她一起移动——它粘在傻6屁股上了!
我要求傻6就这样绕场一周,她抵死不从。没关系,傻6的哭声已经是很好的广告,我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告诉傻子镇的主顾:啥子铺的啤酒货真价实,珍珠都没那么真!
当然我不能告诉大家涂料里还混了1.5份502,我又不傻。
傻6嗷嗷叫着要我赔她的衣服,那还不容易!她身上永远都是一件素色袍子。我从店随便找块深颜色的布,哗,撕下一大块,往傻6身上一披:自己回家去缝两针吧!
啤酒的主顾有两位。一是游手好闲的老大,他喜欢喝听儿的,一天24小时握着一听瞎转悠。他没工作,酒钱从哪儿来?镇长拉偏手,给他搞了一笔救济金。我劝傻1直接存在铺子里,反正他也没有别的用途。他不听我的,还是要一听一听地买,还经常嫌我找他的零钱太破。
看门的傻4也喝啤酒,他是平日不喝,逮着高兴的时候,或不高兴的时候,就来要两瓶。有时倚在柜台,倒在一个粗瓷大碗里,一口喝干,有时也拿回小砖屋里,慢慢地坐喝。傻4总有回忆不尽的往事,忆着忆着就要跟往事干杯。
傻2不喝酒,只喝水。听说他也是相过亲的。对方是个很姿雅的女子,喜欢泡茶,还喜欢读《易经》。相亲的时候,对方很精心地泡了一壶单枞还是双枞,茶三酒四,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倒在指甲盖大的半透明瓷杯里,请他品尝。傻2一口喝干:
“水很烫,好!”
傻2说女娃子气惨了,该,打死都不冤!
总之傻2只喜欢喝hot water,敲完午饭钟和晚饭钟,就拿一个竹编的暖壶到铺子里打开水。因为他,啥子铺也兼当了老虎灶。大小是个买主,咱不能太势利。
我和傻6,只喝她打出来的井水。夏天喝凉的冬天喝热的。
我最喜欢的客人,还是傻5。只要看到他施施然从街那边踅过来,我总是很热情地招呼他:
“日安!还是老样子?”
“GUTEN TAG!老样子!”
我拉开墙角那口水缸的木头盖子,拿出一个武夷山产的竹制酒提,满满打上一提,灌进锡制的漏斗里,不多不少,正好半宝特瓶。
宝特瓶上的标识谁都认识,跟水缸上的一样,EVIAN。
有时我劝傻5:“扫街就好好扫,别挑地儿挑人,多挣点儿,咱不就能一次打上一瓶依云了吗?”
傻5总是摇摇头,意思他是一个有所不为的傻子。
傻5走后,傻6趴在柜台上,下巴颏儿顶着玻璃,问我:哥,你没往水缸里掺我打的井水吧?
“瞎说!”我怒斥傻6,“咱都住进傻子镇了,就别再动聪明人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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