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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邻廿七(1)了解共产党还要知道镰刀斧头的发明吗

阅读邻居第27期

主题:尴尬的龙

书目:《中国龙的发明——16-19世纪的龙政治与中国形象》

时间:2014年8月30日14:00

地点:读易洞

参与者:@杨早 @绿茶 @邱小石 @施爱东1 @上海黄佶_2 @蒜蒜 @半价优惠 @沉醉寒冬 @淑婵想 @曹霞 彭渝喻 李扬 @卫纯swordway @讷言敏行的猪

读邻廿七(1)了解共产党还要知道镰刀斧头的发明吗

(1)了解共产党还要知道镰刀斧头的发明吗

杨早:

先说说本期的主题书是怎么选定的。我们这个读书会最小的参与者之一,淑婵前两天在网上对这本书有一个质疑,她说看不下去。我说挺好,看不下去你就谈谈为什么你看不下去。后来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看不下去,可能是学术本身的研究和传播之间,可能会碰到一些小的障碍。但是我觉得,阅读邻居的意义正在此处,我们可以通过对主题书的解释和共同研读,能够让一些不感兴趣的人,或者不知道兴趣在哪里的人能够感兴趣,把书推广出去,同时把一些问题导向深入。因此我让淑婵先发言,你尽管说,什么地方不满,什么地方看不下去,完全可以提出来。今天不但有作者施爱东在,还有很多同行在,责编也在,很有意思。绿茶和邱小石都会做一些解释。最后我也谈一下我的理解,这种待遇是很难找到的,抓住机会。

淑婵:

看这本书之前就耳闻施老师长得很帅,于是我怀着满满的憧憬来读这本书,但是还是没有支撑我把它读完。

如刚才杨老师所说,不是研究这个的确实有一些阅读障碍。而这让我想到之前的一个经历,我去塞班岛时同行有个小姑娘,00后,她跟她父亲完全可以用英文交流,但是她不知道温家宝是谁,我再问她孔子,她回答:是跳河的那个吗?而最让人诧异的是她从小就在中国长大。我在想,至少我比她好一点,我分得清屈原和孔子,但是我不知道龙的发明。我们这一代一代的人可能兴趣点会越来越偏移,对中国的了解也会越来越少。

所以拿到这本书时我在想我有什么必要去读?它离我的生活很远。杨老师给我的答案是,第一,这个书可以当作你完整的知识体系中的一个拼图。当然知识多多益善。第二点杨老师说,不了解这个就没办法了解中国。所以我们了解共产党还要知道镰刀斧头的发明吗?

杨早:我希望你谈谈你读不下去是卡在什么地方。是文字问题,写法问题?还是什么?

淑婵想:其实能读出作者是非常风趣的人,比如文中会出现“煤老板”、“红旗轿车”等等这种比方,挺有意思的。只是内容比较学术。

杨早:是被资料打败了吗?资料太多?

淑婵想:大量的资料只是在证明一句话的结论,有些枯燥。

施爱东:而且可能是一个兴趣点问题,很多东西跟她的生活的语境隔得有点远。

黄佶:

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开这种会会让人家讨厌,因为我经常要踢场子。我先讲这个淑婵的理解,我认为你对于龙的意义不能理解主要原因是你太年轻,你可能再过五年,对这个民族、对国家有感觉了以后,龙的意义慢慢会认识到。

明年就是龙落选奥运会吉祥物十周年,大家恍然大悟,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前面有很多学者这样讲,龙不能这么翻译,没有引起人家重视,我把这本书写完争取明年出版。我研究过程当中发现,实际上一个民族,或者一个普通人,他对于很多虚无缥渺的东西都要有一个实物象征,女孩子最容易理解就是爱情要用玫瑰花、戒指,比如男朋友很穷,给你一根草,绕在手指上做戒指,也比没有要强很多倍。所以一个民族,也要找一个实物象征。

杨早:比如老上海用月份牌做象征。

黄佶:要用一个象征,女孩子要钻戒,大小无所谓。当然能大更好。

中华民族也要有这样一个东西。所以找来找去,龙实际上最合适。中华民族现在分布在全世界,你不能用一个有政治含义的,比如镰刀斧头,五星红旗,因为在海外很多华人不一定信仰共产主义,他对共产党不满意,但是他对土地有感情。但是对龙有感情,他过春节要舞龙,实际上这是一个实物,每个人都这样。为什么说你年轻不理解,因为你们现在还小,你们没有感觉到作为民族成员的压力,民族的人是需要团结起来作为一个整体才能抵御这种压力。你对象征物不存在需求,所以你就不能理解这个东西。

我在我那本书里面专门有一段标题叫龙对今天中国人可有可无不可辱,就像我们生活当中没有龙根本无所谓,过年不舞龙也无所谓,但是不可辱。我找一个比喻,就是龙有点像我们的母校,你说哪个人不骂母校?在校骂,毕业也骂,工作也骂。但是别人不能骂。对不对?所以龙有点像母校。

施老师这个书我很认真的看了,我做了很多笔记,加了很多条子,这已经拿掉很多了。有几个问题,一个是施老师这里面讲到的怎么翻译龙,您里面有一句话讲,龙被翻译成dragon,还是翻译成Loong,是无所谓的,如果外国人对我们中国人好,就会把龙画得很美丽,对我们中国人不好,就会画得很丑陋。我研究下来发现dragon这个东西很奇怪,这个和一般的其他的神话动物,或者真实动物,有一个很重要不一样的地方。杀死这个熊、老虎、狮子,各种猛兽,这是英勇的行为。但是你杀死dragon不仅是英勇的行为,还是正义的行为。这一点是很重要的。dragon象征着非正义。所以翻译dragon还是翻译成Loong,这里面很大的差别就是正义与否。

因为基督教就是把这个dragon作为罗马帝国的象征,罗马帝国当时是镇压基督教的,我这本书里面也是大量的图片,最早要找到十七世纪,英雄杀死恶魔的那个图片是公元260年的考古发现。中国的是一八多少年,一直到今天,2014年,包含所有的我能够搜集到的dragon在西方的时政漫画当中的形象。这次开会我提出,我们研究外文一定要跳出字典,因为辞典仅仅是人们对这个词的理解的记录,但是对这个词的理解未必是正确的。所以我想如果我们知道dragon在西方的时政漫画当中象征什么,我们就能知道dragon真正在英美人心理象征什么东西。甚至俄罗斯都认为dragon是恶魔,它的国徽上面就是有一个圣乔治杀死dragon的形象。所以我们很多中国学者就说,把dragon这个字的含义要改过来,西方人认为dragon不好,我们中国人努力使他们认为dragon是好的,这是转不过来的,我一直举这个例子,比如披萨饼刚进入中国的时候,某一个不喜欢意大利的人,就把这个披萨饼翻译成砒霜,音也很近。如果他现在做广告说我这个砒霜是意大利砒霜,是美食,你们放心吃。我们中国人可以接受吗?不可能接受。所以你dragon前面加上Chinese dragon,它还是恶魔,还是邪恶的,所以这个才是重要的东西。而且我搜集到非常典型的三幅图:

第一个图是在二战的时候,波兰画家把dragon用来象征德国法西斯。

第二张图是2011年,美国人杀死本拉登以后网上出现的西方的漫画家画的,就是奥巴马骑在马上杀本拉登,本拉登的头是本拉登,身子是dragon。

第三张图就是中国被他们画成dragon。

因为我在这个研究过程当中发现,西方的中小学经常用时政漫画作为教学的辅助材料,拿一个漫画出来,大家分析这个象征什么,龙象征什么,旗帜象征什么,辫子象征什么。第一张图是老师在跟小朋友讲解,和纳粹dragon战斗。第二图就是本拉登是dragon,第三张图中国是dragon。第四个是美国航空母舰编队迎面过来的一个照片,我在下面做了一个图标,指向中国。我说他们长大就会想,我们祖先杀死了纳粹dragon,又杀死了本拉登dragon,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要杀谁呢?就杀中国dragon。我们中国人老说我们是标准的dragon。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一方面在反纳粹的联盟的国家的人把纳粹比喻为dragon,同时呢,纳粹德国的宣传海报又把他的敌人比喻成dragon,他的海报我也搜集到,就是苏联,犹太人被画成dragon,美国把本拉登画成dragon,伊朗反对美国,他的画家又把美国和以色列画成dragon。别的国家都把自己的敌人称为是dragon,就是我们中国人跑到中间说,我们才是真正的dragon。

我后来又引出更多的话题,反正你生活当中能够想到坏的事情,他们的漫画都用dragon来相应。我最惊讶的是,一个是骗人都用dragon的象征,还有一个是三维立体效果太逼真了,观众受不了,被吓坏了,说我们明天把电视退掉,也画成电视屏幕里面出来一个dragon。后来我又出来一个新的研究课题,就是为什么在西方文化当中存在一个万能的坏蛋——dragon。

杨早:你那个书叫什么名字?

黄佶:现在初步名字叫《译龙风云》。

施爱东:书出来以后再来做一次阅读邻居。

读邻廿七(1)了解共产党还要知道镰刀斧头的发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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