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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新014翻

绝望希望之外——鲁迅<野草>细读》

出版时间:2021年6月

孙歌著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前两天北京初雪,很大。好多公号都在蹭鲁迅的《雪》: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大部分人只是迷恋这让人震颤的文字的美感吧。

孙歌是这样解读这《野草》的第一篇《雪》的——结合《在酒楼上》与《孤独者》中对雪的描写,她总结道:

这两种雪,本来都是‘雨的精魂’,但是第一种雪,这个温润的、粘连在一起的雪,是鲁迅在目睹了一次次革新的失败之后,在经历了一次次的背叛之后,他想要而不可得的人生和社会的状态。鲁迅没有把这样一种状态归结为人道主义的碰壁,他以一个冷峻的思想者的目光透彻地看到,在当时那样一个历史转换时期,其实生活经验层面上的互助,或者说在经验层面、直观层面上的孤独者们的联合,在很大程度只是一种幻想,鲁迅做好了不得不孤军奋战的思想准备。

或许这样的解读还是会让许多人不满吧,在豆瓣看到有评论说“我想读的是文句和艺术上一丝不苟的解读,然而总是漫不经心地滑脱”。问题是,当面对《野草》这样鲁迅呈现自己最幽暗意识的作品时,一丝不苟很可能只会导致一丝不挂,而漫不经心,或许倒是苦心经营?孙歌说鲁迅的“难读之处”是:

鲁迅的思想是一个立体的结构,《野草》只是这个立体结构里一个重要的环节,或者说,它是这个立体结构里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部分……《野草》是鲁迅著述里最难读的部分,因为它和我们通常的直观经验是有所龃龉的,如果我们只有直观经验,就读不懂《野草》。事实上,《野草》也是世界鲁迅研究界公认最难读的作品之一……鲁迅这个人物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在他身上阴暗与明亮、悲哀与快乐是糅合在一起的……我们不可以用自己的常识把一个思想家、文学家割裂成几个部分,这是在知识感觉和情感结构上必须注意的问题,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当一个战士能够写明亮的檄文,同时又写出《野草》里《墓碣文》这样非常沉重的文章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的明亮和一般的明亮不同。

我们生活在一个缺乏耐心的时代。看不懂的默剧,会直接跳过,还要弹幕告诉别人“我跳过了”。当然,这种人不会去读《野草》,也不会读《绝望与希望之外》,他们在窗外下着大雪时转一转公号里的《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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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早

杨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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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学者,作品《野史记》,正编《话题》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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